《奔马》
著：三岛由纪夫（日）
译：林少华
出版：作家出版社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很难想像，这句中国明代阳明学派的名句，竟然是一个日本极端右翼青年的行动准则，而他的行动所赖以维持的精神源泉《神风连史话》一书里的主人公同样立足于此。甚至，为了追求“纯粹”的“知行合一”，这个名叫勋的18岁青年不顾一切地要杀掉与自己无怨无仇的社会名流，哪怕他们资助了他父亲的私塾，哪怕他的情人为了救他设局在日后的法庭上做了伪证，也不能阻止他执意走向自我毁灭。

       一

19岁的勋是一个日本剑道高手，相貌并不十分英俊，但人看起来格外精神，充满了年轻人蒸腾的活力。

未曾想，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内心深处却极端仇视当时的日本社会，尤其憎恶以藏原武介为首的资本家集团。他和他的所谓“同志”们认定藏原之流是日本社会腐败堕落的根源，欲效仿19世纪的“神风连暴动”除之以拯救日本于“危难”。

所谓“神风连暴动”，指的是明治时代，日本一群低级武士和神官因为不能容忍西方列强入侵以及日本社会日益西化而发动的社会***。这次***以失败告终，参与者除一人自甘被俘外，均战死或自杀。

尽管神风连的悲剧下场预示了勋和他的伙伴们终究只能以卵击石，但神风连“知行合一”的纯粹性令勋着迷不一。尤其是故事里的剖腹自杀者，他认为再没有比这更“纯粹”的人生了。

“所谓纯粹，就是把花一般的观念，带着薄荷味的含漱药一般的观念，以及在慈母怀抱里撒娇一般的观念，直接转化为血的观念，砍倒邪恶的大刀的观念，从肩部斜劈下去时血花飞溅的观念，以及切腹的观念。”

为了成为一个“纯粹”的人，勋一门心思地实施自己的“暴动”，从发展同伙、拉拢低级军官、结识皇宫贵族到最后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并付诸实施，勋表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当然，正如神风连的故事一样，勋的故事同样在失败中落幕。而最早知道这一切的是《春雪》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主角（同时也是《丰饶之海》四部曲的串场人物）本多。在故事最初的一场剑道比赛后，本多偶然发现勋的身上竟然存在着跟《春雪》里郁郁而终的悲情男主人公清显一样的三颗痣，由是，他预感到勋的命运也将像清显那样定格在灿烂的20岁。

尽管如此，本多在勋计划败露而被捕入狱之后，还是辞去法官的职务，无偿为勋担任辩护律师，希望凭借自己法律上的优势改变他的命运，弥补自己在《春雪》里未能拯救清显的遗憾。

本多的努力最终败给了勋追求“纯粹的人生”的强烈渴望。当勋发现自己的“纯粹”被情人自私的伪证和父亲同样心怀鬼胎的“大义灭亲”（告密）玷污之后，极度痛苦的他在出狱后毅然选择将悲剧进行到底——一个人潜入藏原家完成暗杀计划并剖腹自尽。

       二

“就在刀刃猛然刺入腹部的瞬间，一轮红日在眼睑背面粲然升了上来。”

这是我近年来看过的小说里印象最深的结局之一。尽管，那种血腥味儿、日本式的疯狂和青春的幻灭搅拌在一起产生的残酷劲儿让我心里有点发毛，但最初的腥潮退去后留下的却是蠢蠢欲动的唏嘘。

透过那轮粲然升起红日，我看到的不是勋因为极度疼痛而扭曲的脸，而是自己曾经同样纯粹的青春在人生的利刃下痛苦地挣扎着，血顺着刀口和皮开肉绽的身体哗哗地往外淌，鲜红的液体里分明暗涌着茫然、彷徨和无奈。

我想，我之所以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三番五次感觉到内心的颤抖，是因为我从勋的身上发现“我”的影子，那个曾经义无返顾地追逐理想的“我”，那个一门心思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的“我”，那个从不屑跟游戏规则苟合的“我”。

回顾大学毕业后的四年生活，感觉就像是黄粱一梦。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做到的一切是真实的，就像我曾经不相信自己能活到大学毕业。

我承认我对于自己不够自信，因为我太“纯粹”了。我就像勋那样任性地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只做自己想做的那类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甚至，就像勋在发现自己的“纯粹”被情人和父亲破坏而几乎崩溃一样，大三的时候，我也曾因为发现自己的“纯粹”被父母破坏而几近崩溃。

“纯粹”意味着你不得不经常跟社会做斗争，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受到“非我”的诱惑而迷失自我。

然而，今年开始，我开始动摇了。我的脑子里常常会不由分说地蹦出好些“假如”——假如我能像老四那么帅，是不是也能勾引到一两个女性作者？假如我像老肥那么逗儿，是不是也能像他那么有生活？假如我像某于那么精于世故，是不是就能赚到更多的钱？假如我像×××那么能混，是不是能活得更好？假如我当初没有跑出来，老妈是不是已经抱上孙子了？还有，假如我再高一点、再瘦一点、再能说会道一点、唱歌再好听一点、读的书再多一点、酒量再好一点、胆子再大一点、脸皮再厚一点、那个电话打得再晚一点……总之，有一段时间，我特别讨厌自己的生存状态，特别讨厌自己在做的任何事情，无时无刻不在考虑换一种活法。

结果是，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专心一件事，因为每当我着手干活儿的时候，就会因为一个“假如”蹦出来而心灰意懒。“或许那样会更好吧？我是不是该改变一下自己？”可是，这样的想法并不能导致任何改变，只会成为等待、拖延的借口，并最终因为大量问题的堆积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继续纯粹下去？如果你做不了别人，就不应该勉强。把自己做到最好就已经足够问心无愧了。何况，假如“我”不是“我”，我又怎能体验到这么多？

人只能是自己已经成为了的那个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吧。

       三

作为三岛由纪夫出事之前的长篇巨著，《丰饶之海》四部曲（《春雪》、《奔马》、《晓寺》、《天人五衰》）在全面展示其文学才华的同时，也鲜明地表达出其政治立场。

显而易见的右翼。虽然在《奔马》里，本多曾经给勋写过一封长信，教导其要以全面的、包容的历史观来看待问题，但是，这区区三页纸的描写跟勋先后多次的右翼色彩浓烈的慷慨陈词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而且，作为《丰饶之海》的串场人物，以理性为根本行为准则的本多似乎是三岛精心设计的羞辱对象。

《春雪》里，三岛用清显的轰轰烈烈的美轮美奂的爱情来羞辱过分“冷静”的本多，连清显的死都像是对本多的嘲笑；《奔马》里，三岛用勋“血花飞溅”的青春和本多为弥补自己未能挽救清显的遗憾而全力挽救勋的失败来羞辱本多；《晓寺》里，三岛让年过半百的本多爱上年方19岁的“勋的转生”月亮公主，同时又描写了其跟妻子之间的矛盾，这显然是在否定本多前半生的爱情观；最后，《天人五衰》里的年迈的本多根本就是为了证明《春雪》里清显的一句感慨，“假如天堂里都是老人，那将是多么丑陋啊。”

在三岛眼里，本多最大的罪过就是“知行不一”。其舍弃美差救勋的行动就像是一次对自己“知行不一”的救赎，而随后的故事，则是三岛通过本多对自己“知行不一”反省来展示自己的政治观、价值观和人生观。

三岛的政治观在《奔马》里表现得格外突出。只不过，作为一个文化观念上的右翼，三岛的政治观念更接近于“文化上的极端民族主义者”，而非仅仅只是为日本军国主义招魂。这从他大篇幅地描写“神风连”的故事中可见一斑。名为《神风连史话》的故事占去了41页（作家出版社1995年版，全书385页），在这41页里，三岛详尽描述神风连暴动的起因、失败以及参与者的自杀过程。

三岛笔下的“神风连”是一个极端排外的民族主义武装团体。神风连的成员将西方人视作妖邪，将明治维新视作颠覆日本国体，他们不但抵制包括火柴在内的一切洋货，甚至，为了追求文化上的纯粹性，作战时也只用传统的日本刀，绝不使用西方传入的火药武器——压根儿就是“义和团”的日本版。

在《奔马》的篇末，三岛又通过勋法庭上的陈词，进一步强调了由“神风连”传承而来的政治主张：“自古以来，日本就是一个敬仰天皇陛下，拥戴天皇陛下为日本人这一大家族之长而和睦相处的国体。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皇国的真实面貌，才能保持天壤无穷的国体。”

类似的言论，我们也可以从三岛六十年代发表的演讲中看到。

       四

《奔马》算不算政治小说？

我认为不算。作为一个文人而非政客，三岛在《奔马》中着力描写的与其说是一个极端右翼青年的政治行动，莫如说是一个青春的生与死，一个特定政治背景下的青春的生与死。

在这个从生到死的过程中，勋的身上并没有承载着太多的政治价值，更多的是作为一株三岛精心栽培的“死亡美学”之苗存在。通过勋和“神风连”的故事，三岛将其诡异的“死亡观”表现到了极致，而其死亡观的核心就在于“青春”和“残酷”。

三岛固执且多少有些勉强地安排《丰饶之海》前三部的年轻主角都死在20岁这事儿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勋的青春其实是具有普遍意义的。谁的青春不是在洋溢着纯粹之美的梦境里度过的？谁没有过“无法相信刚刚飘落的白雪，不久后就要融化，就要遭受污染”的纯粹的青春？“理想越是清瘦，也就越是顽强地挺起身子，不给理智留下丝毫可乘之隙，最终化作杀戮的坚固玉髓。”每一个仍在梦中的青春应该都会为句话热血沸腾吧。

《春雪》里的清显和《奔马》里的勋代表了青春的两个不同的面。前者代表的是青春期的敏感、焦虑和脆弱，后者体现了青春期的不羁、刚烈和血性。两者的共同之处都是这两个字，纯粹。纯粹的生，纯粹的死。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纯粹地活下去？为什么青春之死一定指向表里不一、言行不一？活得纯粹真的那么难么？

同样令人困惑的是，为什么“知行合一”都成了其他民族的精神支柱，而身为中国人的我们却往往乐于“知而不行”？

       狡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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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阅读：矛盾中永生

《美与暴烈：三岛由纪夫的生与死》
著：亨利·斯各特·斯托克斯（英）
译：于是
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

任何偶像都经不起理性的推敲，李宇春如此，毛泽东如此，三岛由纪夫同样如此。

作为日本最具争议性的文学家，三岛由纪夫这个名字总是跟文学家、剧作家、电影演员、诺贝尔候选者以及同性恋、右翼、天皇、帝国主义联系在一起。这个身高仅163的标准“小日本”不但创作出了美到骨子里的文字，也策划了战后日本历史上最骇人听闻的政治事件。但，真正令人唏嘘的是此君对于美和死亡的迷思，他那最后如花一般绽开的肚皮以及轰然坠下的头颅与其说是其政治理想的倒霉下场，莫如说是其三岛美学的终极实践——开到荼靡的鲜血、呼之欲出的肠子、面无血色的头颅，还有那仍在微微挣扎的结实的肌肉，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残酷之美”的最佳注解。

更遑论，在这背后，还藏着那超越形体的莫可名状的美，借由形体的毁灭而获得永生。而这也正是《金阁寺》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吧。三岛像自己小说里那个一把火烧毁金阁寺的小僧那样，一心毁形存美，不惜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从《假面的告白》到《禁色》到《镜子之家》、《忧国》、《丰饶之海》，从小时候为殉难的圣塞巴斯蒂安和早逝的天才作家拉迪盖所着迷到三番五次地为小说设计死亡结局，“心灵渴望着死亡、黑夜和鲜血”的三岛一而再地流露出对于死亡的向往，似乎在他看来，死亡是美的最高境界，观念上的美的永恒来自于形的毁灭。

身为中国人的我们很难理解日本人这种怪诞的死亡崇拜，就像一个乐观的射手座无法理解太阳处女月亮天蝎内心的纠结。对于我们来说，更好理解的是，三岛策划的所谓“政变”（劫持、演讲、剖腹、砍头）不过是一个极端右翼分子帝国主义心态日益膨胀下的畸形产物。而他所组建的“盾会”，其实就是他的禁卫军，或者，同性恋俱乐部？

对此，斯托克斯中立、客观的回忆和评述为我们提供了最有价值的参考观点。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采访经验和敏锐的记者嗅觉，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三岛由纪夫是个如假包换的帝国主义者，而盾会确实是一个有明确政治目的的团体。只不过，跟石原慎太郎这样的军国主义活化石相比，三岛的帝国主义跟他的小说一样荒诞和脆弱。他把盾会的规模莫名其妙地限制在100人范围内，他除了喜欢高喊“天皇万岁”，从没有提出过什么实实在在的政治主张，至少从这书里我们看不出。

三岛所提出的政治观点似乎并非出于一个政客的从政需要，而更像是小说家不切实际的想入非非。仔细阅读三岛的政治性的文字（P279），你会发现，此人的政见写得像小说一样，虚幻、飘渺，缺乏现实意义。就连他死前的演讲，都因为书生气十足而显得有些可笑。

这大概便是为什么三岛由纪夫没能像他曾提携的石原慎太郎那样平步青云的原因。虽然三岛跟中曾根等保守派人物的来往确实给他一些实惠，比如盾会的训练显然获得了自卫队的支持。但是，石原通过卓有成效的实际操作成功从作家变身为政客。三岛呢，却始终无法从一个极度自恋的作家身份中抽离出来——我以为，这说明，三岛本质上是一个极端文化民族主义者，他对于日本帝国的观念大都来自于他自幼对于日本古典文学的研读，他极力鼓吹的“天皇帝制”主要源自其对于日本传统文化日渐式微的忧虑。

另外，三岛的“帝制”概念的成型或许也跟他在文坛地位的日益下降有关。仔细观察三岛由纪夫和村上春树的文字，你会发现，两者代表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写作方式。村上属于新潮文字，行文摩登、时尚，充满现代气息。而三岛写作喜欢引经据典，尤其擅长“古典主义”的题材。就连现代政治题材的《宴后》都写得很古典。但是，从六十年代以后，三岛的地位不断下降，他引以为豪的古朴文风受到了现代主义写作的强力冲击，销量每况愈下。以至于，在动笔写《丰饶之海》前，三岛经历了五年的瓶颈期。就算是他比较满意的作品，也得不到舆论界的认可，这让他倍受打击。

像三岛这样一个极端自负自恋的人物，当然无法忍受如此冷遇。于是，他迁怒于社会，希望通过帝制复辟来改变日本社会迅速西化的现实。

当然，这一切不过都是后人的猜测而已，就算是深得三岛信任多次获得独家随身采访机会的斯托克斯也表示自己并不十分了解这一鬼才。三岛的内心世界太复杂太深不可测了，那个世界就如同他笔下的“丰饶之海”，纵横交错地缠绕着生与死、美与丑、希望与毁灭、光明与黑暗、刚强与脆弱、瑰丽和颓靡、真挚与矫饰、同性与异性、和解与对峙……剪不清理还乱的矛盾无时无刻不在三岛的内心深处翻涌碰撞交媾，构筑了一个奇异的文字帝国。

必须强调，同性恋也好，帝国主义者也罢，跟这个文字帝国一点关系都没有。政治上的三岛由纪夫是个可笑的行为艺术家，文学上的三岛由纪夫是将美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魔术大师，而值得我们顶礼膜拜的无疑只能是后者。

       狡童

《养猫指南》
著：泰勒（英）　
译：左兰芬，仇万煜
出版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当一个女人开始看育儿杂志，说明她准备生仔了，当一个男人开始研读《养猫指南》呢？

如果我说这个男人是我，肯定有人要莫名惊诧。因为，在这个公司还没有把所有的猫处理掉之前，最常见的一幕就是《猫和老鼠》的现实版：《我和小猫》，我是汤姆，小猫是杰瑞。而女同事们对此片的评价异口同声：贱人。

我“猫杀手”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虽然，我其实并没有对公司的猫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我只是喜欢跟它们玩儿，也不管它们是不是愿意跟我玩儿。问题是，没有人跟我玩儿啊，我只能跟猫玩儿，惨不惨？

朋友们一个个都奔北京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上海，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跟公司里形单影只的小猫惺惺相惜。

所以说，我不可能把小猫咋地。我俩玩儿的是男人间的游戏（公司里的猫都是公的，唯一的母猫养了没多久就处理掉了），充满力量、速度、鲜血和碘酒——具体情况是，猫总是发挥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让我负担鲜血和碘酒——这是把猫当成宠物的女人们所不能理解的。

我从不把猫当作宠物看。猫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它那种一点也不宠物的桀骜不驯的性格。“猫生性倔强，从不摇尾乞怜，巴结讨好。”它只做那些它认为应该做的事，比如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绕着主人手里的妙鲜包打转，而在更多的时间里，它泰然自若地享受着自己的个人世界，任凭你如何挤眉弄眼也无动于衷。

猫的那种耷拉着眼皮瞅人的一脸不屑的表情特别杀人，在这一刻，你会觉得猫跟人一样具有独立的个性，甚至，它比人更优秀，因为人尚且需要相互接触、利用才能生存，而猫如果被彻底抛弃，可能会活得更健康。一只在外面四处游荡的通过逃避人类追赶和自己猎食来保持自然属性的什么都吃的性生活和谐的流浪猫当然要比一只寄居屋檐下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娇生惯养的生殖系统早晚要被人为破坏的宠物猫活得健康。

就像《加勒比海盗》里的救世主总是见多识广饱经风浪的杰克船长。

所以，我极其反对喂猫吃猫粮，这根本就是在无视其天赋猫权，毁灭其自然天性，让其成为活的毛绒玩具。猫就应该啃鱼骨头，应该什么都吃，这样才能维持其自然属性。这跟某些地方的父母鼓励孩子们适量吃沙子以改善其消化功能是相同的道理。温室里的花朵太娇嫩，任何生命都有面对风吹雨打的那一天。人总是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成上帝去改变物种习性这事儿挺操蛋的。

生命显然比人类所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比如公司里后养的那只什么都吃的经常把鱼骨头啃得精光的不管多油腻都来者不拒的小黄显然比先前只吃猫粮的前任小屁要健康，虽然小屁的“妈妈”坚持认为油腻的食品对猫有害。（当然，小屁之所以不健康的根本原因是他被残忍地去势了，瞧，为了培养一个活的毛绒玩具，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话说回来，不管你是否打算把猫当作一只活的毛绒玩具来养，这本书都相当有用。至少你会知道原来猫的祖先跟人的祖先一样都来自非洲，以及，通常说的猫龄乘以7相当于人类年龄这一说法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还有，猫之所以发出“咕噜”声并不是因为它高兴而是一种尚未完全证实的神秘现象。

       狡童

《万物简史》
著：布莱森（美）
译：严维明 / 陈邕
出版社: 接力出版社

七月雨曾经问我，你觉得这世上最不应该存在的是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说，人。

人多坏啊，烧杀掳掠吃喝嫖赌的，把这个世界弄得这么坏，这么乌烟瘴气，完了还屁癫屁癫地挤到一起开演唱会高呼“拯救地球”。

说是拯救地球，其实是拯救自己。人类如果真的打心底里关心地球、关心人以外的一切，那么这个地球根本用不着拯救。大象的种族比人活的时间长多了，你听说过它们什么时候曾要求拯救地球么？自打38.5亿年前地球上出现生命以来，在人出现之前，地球什么时候曾被内部力量破坏到需要被拯救？

人类并不真的在乎这个地球，所谓的“拯救”不过是为逃离地球争取时间而已。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仍将继续破坏我们的家园，因为我们知道地球终有一天会失去利用价值，而我们会毫不怜悯地将她抛弃，哪怕我们现在一口一个“地球母亲”叫得有多甜。

“根据芝加哥大学古生物学家戴维·诺普的观点，在整个生物史上，地球上平均每4年就有一种动物灭绝。理查德·利基和罗杰·卢因在《第六次灭绝》一书中说，到现在为止，人类说造成的动物灭绝数量可能是那个速度的12万倍。”（摘自《万物简史》，P432）

如此凶残的刽子手能拯救什么？所以，对于地球而言，最好的拯救方式就是把“人”彻底消灭。

其实，地球如果想消灭人一点也不难。理论上说，人类已经到了到了该灭绝的时候。因为“对于复杂动物来说，一个物种的平均寿命只有大约400万年——大致相当于我们人类迄今存在的时间。”（摘自《万物简史》P308）而且，地球目前所积攒的能量也足够让人类灭绝次。只是，本来已经到活动周期的超级火山、超级地震以及冰川都莫明其妙地按兵不动。

比如，1980年爆发的圣劳伦斯火山，其威力相当于500颗广岛原子弹，可仍在沉睡中的黄石火山的爆发强度最大可能达到圣劳伦斯火山的8000倍。可怕的是，平均每60万年大规模喷发一次的黄石火山在上一次喷发之后已经睡了63万年了，似乎也该睡够了。而74000年前的一次超级火山爆发制造了一个长达6年的“火山冬天”，使全球的人口减少到不足几千人，几近灭绝。

与历史上五次著名的大灭绝相比，2005年的印度洋海啸和卡特里娜飓风不过只是地球享用灭绝盛宴前的开胃小菜而已。

当你坐在飞机上俯视蚂蚁般大小的行人车辆在浩瀚无边的广袤大地上行走，你会真切地感受到“人定胜天”这一说法有多么的操蛋。人类的成就都是自然恩赐，出来混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那么，为什么地球会对罪恶滔天的人类如此心慈手软？科学一点的说法，当然是因为人的活动改变了地球上的许多事物的物理属性。比如人为造成的气候变暖延缓了新冰川期的出现。不科学的说法是，地球明白，人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某种形式的自我毁灭，既然如此，何须地球亲自动手？

“我们只是一颗蚕豆......”陈奕迅唱道。

       狡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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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万物简史》在线连载